第65章 阈值与回信

13:30。实验楼三层。走廊尽头的窗玻璃蒙着灰。水渍干涸。留下不规则的白痕。林尘靠在墙边。帆布包斜挎。左手提着铝制屏蔽箱。右手护着探头接口。左脚悬空。重心压在右腿。小腿肌肉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微痉挛。他调整呼吸。数秒。一。二。三。痛感呈钝性扩散。不尖锐。可忍受。他看表。秒针跳动。距联调还有三十分钟。

他低头。看屏蔽箱。铝皮折弯处。贴合紧密。无毛刺。导电泡棉边缘。压平。无翘起。接地端子。M4螺纹。涂了薄层凡士林。防锈。探头外壳。热缩管包裹。接缝处。平整。无漏铜。他伸手。摸BNC座。金属冰凉。中心针。无氧化。绝缘体。无裂纹。公差。零点一毫米。达标。

13:50。走廊尽头。脚步声。老李推门进。军大衣下摆沾着粉笔灰。袖口。磨出毛边。身后跟着陈浩。手里抱着负载匹配网络。黑色塑料盒。接口镀金。两人点头。无寒暄。林尘将屏蔽箱放上台面。金属底座与防静电垫接触。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他拆绝缘纸。露出内部结构。探头旋入BNC座。咔哒。锁紧。接地夹。垂落。线径。零点五平方毫米。绝缘皮。完好。

14:00。老李接通示波器。预热。屏幕亮起。绿色光斑。扫描线。稳定。他接信号源。输出十兆赫兹方波。幅度二百毫伏。探头接入。波形显现。上升沿陡峭。平顶稳定。无振铃。老李调频。二十兆。五十兆。八十兆。波形幅度衰减。符合十兆欧输入阻抗的频响曲线。他停在一百兆。幅度降至零点七零七倍。带宽达标。

“补偿电容。”老李说。声音平。无起伏。

林尘上前。用非金属螺丝刀微调。陶瓷电容轴转动。阻尼均匀。屏幕上的方波前角逐渐收平。过冲从百分之三降至百分之一点五。他停手。记录数据。纸面平整。字迹工整。

“接地环路。”老李切换探头接地夹。接在屏蔽箱外侧。接在信号源地。对比底噪。单点接地时。噪声峰峰值低于五毫伏。多点接地引入工频毛刺。老李点头。“屏蔽箱工艺过关。探头补偿网络稳定。联调通过。”

陈浩上前。接负载匹配网络。与屏蔽箱输出端对接。老李切换至高频正弦波。扫频。一百兆至一百五十兆。驻波比。一点三。反射系数。达标。信号无反射。能量传输完整。老李记录。合上笔记本。

“省赛集训。下周一启动。每天下午四点至八点。系统级联调。抗干扰测试。电磁兼容预扫。缺勤一次。取消资格。”老李看向两人。“图纸归档。实物留实验室。明天领新大纲。”

“明白。”林尘与陈浩同声。

15:10。联调结束。设备断电。林尘收拾工具。烙铁冷却。焊锡丝归位。网格纸装订。他背起帆布包。出门。走廊空。风从楼梯井灌入。带着初冬的干冷。他下楼。步幅三十厘米。不踩积水。脚底。纱布摩擦。痛感。加剧。他停顿。调整重心。继续。

校门口。邮电所。绿色招牌。漆皮剥落。露出底下的铁皮。锈迹斑斑。林尘推门。风铃响。柜台后。值班员戴着袖套。看报纸。收音机里。播着地方台新闻。杂音大。林尘递上汇款单。金额。四十元。附言栏。写：药费。加急。他数出现金。旧纸币。平整。递入。值班员盖章。撕下回执。递回。

“县里调药的车。上周陷在泥里。耽误了。”值班员随口说。目光没离开报纸。“镇卫生院说。苯妥英钠。断货。得等月底。市医药公司配送。卡马西平。倒是有。但剂量不好控。副作用大。”

林尘手指微顿。回执纸边缘。割过指腹。微痛。他点头。不答。转身。出门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。打转。他看表。15:40。距宿舍。步行二十分钟。距集训大纲下发。四十八小时。距左脚换药。八小时。

16:10。宿舍。桌面清空。林尘铺纸。画坐标轴。横轴。时间。纵轴。资金。标刻度。省赛集训。每日四小时。无兼职时间。账面余量。十四块七。汇款四十。缺口。二十五块三。药费断档。风险。高。

他停笔。看窗外。天色灰暗。云层低。风卷起操场边的枯草。他取账本。翻至空白页。列清单。

一。图书馆夜班。可接。但需避开集训时段。每周三。五。晚八至十。收入。十八元。 二。旧仪器维修。老赵处。可预支。需提交技术报告。限周五。收入。三十元。 三。省赛差旅补贴。实报实销。不产生现金流。 四。同乡带药。车费。五元。从余量扣。

合计。四十八元。覆盖缺口。余二十二块七。应急。

他核对。逻辑闭环。时间窗口。重叠。需压缩睡眠。每日四小时。可行。体力上限。临界。需补充碳水。食堂。馒头。免费汤。可维持。

他取信纸。钢笔。拧开笔帽。墨水蓝黑。他写信。字迹工整。无连笔。

“母。汇款四十。已寄。镇院断药。勿慌。星。发作。记录。时间。时长。诱因。纸笔。备。我。托人。带。苯妥英钠。县院。若。无。转。市院。票。留。我。报销。勿。省。钱。尘。”

他折信。装信封。贴邮票。封口。放抽屉。不寄。等。周末。托。同乡。带。

17:00。走廊。脚步声。杂。值班老师。敲门。递。通知单。白纸。黑字。省赛。资格。复核。加试。通知。

林尘。接。看。内容。

“为。应对。赛区。新规。加试。电磁。兼容。预扫。限。七十二小时。内。提交。自研。滤波。模块。实物。与。测试。报告。未。达标。者。替补。入场。”

他。看表。秒针。跳动。距。截止。七十二小时。距。集训。启动。四十八小时。距。左脚。换药。二十四小时。

他。将。通知。压。在。图纸。下。取。网格纸。画。新。坐标轴。横轴。频率。纵轴。衰减。标。刻度。他。写。参数。截止。频率。一百五十兆。阻带。衰减。大于。四十。分贝。插入。损耗。小于。零点五。分贝。

他。停笔。看。窗外。夜色。浓。无星。风。穿过。窗缝。低啸。

他。起身。穿鞋。系带。重心。右移。步幅。三十厘米。不踩。霜线。

前方。器材库。灯。未灭。老赵。在。等。预支。报告。

他。推门。进。风。灌入。冷。

他。闭上眼。脑子里。没有。曲线。只有。电感。匝数。磁芯。饱和。电流。三条线。在。黑暗里。交叉。不碰撞。不纠缠。各自。向前。

他。睁开眼。步幅。三十厘米。不踩。霜线。

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