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土与星辰 -1992|第247章|权重与阈值|中文
“十分钟。”王主任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,声音在密闭的机房里显得干涩。 林尘没接话。屏幕右下角的橙色温度图标还在规律地闪烁,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器。工业风扇的叶片切过灼热的空气,发出持续的嗡鸣。他保持着右脚承重、左脚悬空的坐姿,脊椎微微前倾,目光没有离开终端窗口。
第247章 权重与阈值
“十分钟。”王主任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,声音在密闭的机房里显得干涩。
林尘没接话。屏幕右下角的橙色温度图标还在规律地闪烁,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器。工业风扇的叶片切过灼热的空气,发出持续的嗡鸣。他保持着右脚承重、左脚悬空的坐姿,脊椎微微前倾,目光没有离开终端窗口。日志已经停止滚动,最后一行停留在[INFO] Pipeline execution complete. Latency: 1.62s.。
苏曼把平板放在膝上,手指快速滑动。她在核对预警准确率。双盲测试数据共一千二百条,系统标记出高危指标一百一十四条。她逐条比对院方提供的金标准答案。笔尖在屏幕上轻点,打勾,划叉。动作很轻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一百零九条命中。”她低声说,没抬头,“漏报五条,误报三条。准确率百分之九十点八。”
林尘点了点头。比离线演练时低了零点四个百分点。在预料之内。院方内网的数据清洗标准更严,部分边缘病例的特征向量被截断,模型在置信度阈值上做了保守处理。他没说话,只在终端里敲了一行命令,把误报的三条病例特征导出,存进本地日志。回去要重新调参。
隔壁工位传来轻微的键盘声。智医云的工程师正在整理演示报告。他们的定制服务器运行平稳,机箱侧面的冷排泛着幽蓝的光。算力碾压是事实,但他们的模型体积庞大,解密耗时比林尘多了整整四秒。在响应时间权重上,他们丢了分。林尘清楚这套评分逻辑的底层规则:医院要的不是实验室里的完美数据,是能在断网、高温、老旧终端上跑起来的稳定系统。容错率比峰值性能更重要。
空气里的温度还在缓慢爬升。散热硅脂的相变临界点已经过了,主板温度维持在八十二度。林尘把左手搭在桌沿,指节因为长时间紧绷有些发白。左脚的小腿肌肉开始不受控地轻微抽搐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重心往右挪了半寸,让痉挛的肌肉得到一点拉伸。痛感是钝的,像隔着厚棉布被针扎。他习惯了。
“还有两分钟。”院办主任看了看表,走到专家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。专家合上笔记本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
苏曼放下平板,把流程单折好,塞进文件夹。她转头看了林尘一眼。眼神里没有兴奋,只有一种熬过临界点后的平静。林尘回了一个极轻的点头。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赢了,也只是拿到入场券。真正的硬仗在数据对接和合规审查。
电子钟跳到十点五十分。
王主任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,站起身,走到两个工位中间。
“综合响应时间与预警准确率,权重核算完毕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,“二期试点名额分配如下:智医云团队,负责住院部重症监护模块,试点周期六个月。林尘团队,负责门诊分诊与慢病随访模块,试点周期六个月。具体接入时间表,院信息科下午会发邮件。”
没有欢呼,没有握手。机房里只有风扇的转动声。
智医云的负责人站起身,礼貌性地朝林尘这边点了点头,随即开始指挥团队拆卸设备。他们的动作很快,带着大厂项目交付的熟练感。林尘也站起来。起身的瞬间,左脚彻底失去了知觉,像踩在一块浸透水的海绵上。他停顿了一秒,等血液回流,才把重心完全压上去。
“收拾东西。”他对苏曼说。
两人开始拆线。网线、电源线、散热底座、防震背包。动作机械而高效。林尘把笔记本装进背包,拉上拉链。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他背上包,肩带勒进锁骨。重量很实。
推开防火门的那一刻,走廊的冷气扑面而来。皮肤上的汗瞬间凉透,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。林尘靠在墙上,闭了闭眼。左脚的小腿肌肉还在突突地跳。他慢慢蹲下,手指隔着裤管按压跟腱上方的穴位。力度很重,直到痛感压过麻木。
“去车上等。”苏曼说,“我去拿协议。”
林尘没动。他看着走廊尽头走来的院办助理。助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封面上印着院徽。
“林工,苏工。”助理停下脚步,把档案袋递过来,“这是二期试点的初步接入协议。另外,信息科李主任让我带句话。”
林尘接过档案袋。纸张很厚,边缘锋利。
“什么话?”
“门诊系统涉及患者隐私数据。下周一下班前,需要提交等保三级备案的初稿,还有数据脱敏方案的详细设计。院方审计会先过一遍,没问题才能开测试网段。”助理顿了顿,补充道,“李主任说,时间紧,但规矩不能省。你们尽快。”
林尘翻开档案袋。第一页是协议目录,第二页是合规要求清单。等保三级。数据脱敏。审计流程。每一个词后面都跟着几十页的文档和至少三个月的整改周期。他们现在的团队规模,连专职的安全工程师都没有。代码库里的权限管理还是基于基础的RBAC,日志审计只做了本地留存,没有对接院方的统一身份认证。缺口很大。
他把档案袋合上,递还给助理。“收到。周一前交。”
助理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皮鞋踩在环氧地坪上,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苏曼走过来,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档案袋,没问内容,只说:“车在地下二层。电梯坏了,走楼梯。”
“嗯。”林尘把档案袋夹在腋下,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。左脚的麻木感正在缓慢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酸痛。他迈开步子,第一步很稳。
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逐层亮起。光线惨白,照在斑驳的墙面上。林尘走在前面,苏曼跟在后面半步。没有交谈。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楼梯井里回荡。
他知道,演示结束了。但真正的系统,才刚刚开始编译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他掏出来,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:林总,我是启明资本赵启明。听说你们拿下了门诊试点。下周二下午三点,我在国贸三期等你们。聊聊A轮的事。
林尘盯着屏幕。拇指悬在键盘上方。楼道的风从通风口灌进来,带着地下车库特有的潮湿和机油味。他按下锁屏键,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脚步没有停。继续往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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