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土与星辰 -1992|第265章|负载与心跳|中文
命令行光标在黑色背景上规律闪烁。林尘没有立刻敲指令。他先切到云监控面板,看流量来源和进程树。不是外部攻击,是内部调度冲突。昨晚部署的日志轮转脚本和模型预热进程撞了车,两个Python子进程在后台死循环抢占内存。CPU 92%,内存 98%,磁盘I/O已经打满。
第265章 负载与心跳
命令行光标在黑色背景上规律闪烁。林尘没有立刻敲指令。他先切到云监控面板,看流量来源和进程树。不是外部攻击,是内部调度冲突。昨晚部署的日志轮转脚本和模型预热进程撞了车,两个Python子进程在后台死循环抢占内存。CPU 92%,内存 98%,磁盘I/O已经打满。他手指落在键盘上,敲下 top 确认PID,随后输入 kill -9。冗余进程终止,Docker容器自动重启。进度条重新跳动,负载曲线断崖式下跌,回落到 14%。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,眼白里布满血丝。他合上电脑,起身去洗手间。冷水泼在脸上,镜子里的人胡茬泛青,下颌线绷得很紧。左脚脚踝处贴着膏药,边缘已经卷起,渗出的药油把胶布染成暗黄色。他撕掉,用酒精棉片擦净皮肤,换上一片新的。刺鼻的薄荷味混着廉价酒店的消毒水味,在狭小的空间里散开。
早上七点,他退房,背着帆布包回到医院。走廊里已经有早班的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,橡胶轮子在环氧地坪上发出规律的摩擦声。14床的监护仪屏幕亮着,波形平稳。小满还没醒,全麻代谢需要时间。林尘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,从包里拿出保温桶。小米粥,还是温的。他拧开盖子,用勺子搅了搅,没喂。护工还没到,他不能擅自动病人。他只是看着。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:心率 78,血氧 99,血压 112/74。旁边另一台机器连着脑电监测线,十二根电极的导线从纱布里延伸出来,接在床头的采集盒上。数据通过局域网实时上传到科室服务器。林尘打开电脑,连上医院提供的访客WiFi。信号格只有一格,延迟 140ms。他试了三次,终于连上。远程终端里,独立节点已经就绪。他需要把采集盒的原始数据流接进来,做第一次本地化清洗。
医院的数据接口不开放。他只能用采集盒自带的USB导出功能,手动拷贝。格式是老旧的 .edf 和 .csv 混合。字段名是拼音缩写,时间戳带毫秒但格式不统一,中间夹杂着设备自检的乱码行和空行。林尘盯着屏幕,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。熟悉的感觉。和当年老赵发来的那些表格一样。脏,但能洗。他新建了一个脚本文件 parse_seeg.py。先写正则匹配时间戳,再写字典映射字段名,最后加一个异常捕获块,跳过乱码行。代码写得很慢,左脚因为久坐开始发胀,麻木感顺着小腿往上爬,像灌了铅。他站起来,在病房里走了两步,右腿承重,左脚虚点地。疼痛是钝的,隔着厚棉布。他坐回去,继续写。
手机震动。苏曼的视频请求。他接通,把摄像头对准天花板,只露出下巴和脖子。“环境不方便。”他说。“我知道。”苏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电流的底噪,背景是密集的键盘声。“工商核名过了。‘星尘智能’。经营范围我按你的清单填了。服务器账单出来了,按量计费,昨天跑了四个小时,扣了八块四。如果全天跑监测数据,一天大概要两百。”林尘看着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。“两百。预付款一万五,够撑七十五天。不含人力。”“不含。”苏曼停顿了一下,语气平稳,“赵启明的钱不是白给的。他买的是时间窗口。我们的MVP必须在四十五天内上线,拿到第一批种子用户的数据反馈。否则下一轮尽调,他会压估值,或者直接触发对赌条款。”“明白。”林尘说,“数据管道今天打通。模型开始跑。四十五天,够。”“你那边情况怎么样?”“小满刚做完手术。观察期。”“需要我过去吗?”“不用。你盯紧前端交互和压力测试。我这边搞定数据。”通话结束。屏幕暗下去。林尘把电脑转回来。脚本编译通过。他插入U盘,拷贝出第一批两小时的脑电原始数据。
数据导入。脚本运行。终端开始滚动日志。[INFO] 解析完成,有效记录:14320条。[WARN] 丢弃异常行:312条。[INFO] 特征提取中... 进度条缓慢推进。林尘泡了一杯速溶咖啡。塑料杯壁烫手。他喝了一口,苦味在舌根蔓延。他打开医院走廊的窗户。初秋的风吹进来,带着城市特有的尘土和尾气味。楼下的早点摊已经收摊,只剩下几个环卫工在扫地。他想起青石村的早晨,也是这样,雾气还没散,父亲已经扛着锄头下地。时间换了场景,但节奏没变。都是熬。都是等一个结果。
下午两点,沈医生带着两名住院医师来查房。他们拿着病历夹,核对电极位置,检查纱布渗血情况。沈医生看了林尘一眼。“家属,长程脑电监测开始了。数据我们会定期导出评估。你们不要随意插拔导线。”“明白。”林尘点头。“另外,”沈医生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,“科室的数据管理系统是内网隔离的。你们如果要做外部分析,需要走伦理委员会的审批流程。未经脱敏的原始数据,不能带出医院。这是规定。批下来之前,所有外部设备禁止接入内网。”林尘手指停在键盘上。伦理审批。通常需要两周到一个月。而他的模型需要连续的数据流做在线学习。断流,模型就会退化。他看着沈医生离开的背影,没有争辩。规定就是规定。他坐回椅子,打开终端。日志显示:[INFO] 模型推理完成。首次异常波形标记:3处。置信度:0.87。 他盯着那行字。数据拿到了,但管道被掐断了。他需要一个新的方案。不依赖医院内网,不触碰伦理红线,但能持续获取有效特征。他新建了一个文档,标题写:边缘计算节点部署方案(离线同步版)。第一行:1. 采购便携式采集终端(合规版)。2. 本地化模型蒸馏,压缩至2GB以内。3. 每日手动同步加密数据包。 他敲下回车。光标跳到下一行。窗外,天色渐暗。医院的走廊亮起惨白的日光灯。监护仪的滴答声和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在房间里重叠。林尘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左脚传来一阵刺痛。他深吸一口气,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。代码不等人,时间也不等人。他必须在下一次查房前,把离线同步的脚本跑通。而采购清单上的第一笔硬件预算,已经超出了他目前的现金余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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