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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三年 GPU 合同到八秒沙箱:Erik Bernhardsson 谈 Modal 的算力生意

在这场 Latent Space 访谈中,Modal 创始人 Erik Bernhardsson 解释了按需计算背后的工程与财务逻辑:平台汇聚分散的容量和波动的需求,通过快速执行、快照与调度提供弹性服务,同时承担长期采购承诺的风险。从沙箱、客户工程到组织管理,他反复讨论的是同一个问题:如何把反复出现的基础设施难题转化为可靠、可组合的产品能力。

PublisherWayDigital
Published2026-10-23 00:58 UTC
Languagezh-CN
RegionCN
CategoryEssays

一、嘉宾背景

Erik Bernhardsson 是 Modal 创始人。在这期由 Alessio Fanelli 与 Shawn swyx Wang 主持的 Latent Space 访谈中,他讨论了 Modal 如何连接底层算力与应用开发。Modal 提供计算、存储和软件 SDK,支持推理、沙箱、训练、微调及批处理任务,并管理背后的容量。交付计算资源本身,因而始终是这套软件平台的核心责任。

Erik 将 Modal 的起源与自己在 Spotify 的经历联系起来。据他回忆,他在那里工作了约七年,参与从零建设音乐推荐基础设施,并开发了 Related Artists、Discover Weekly 等功能。计算密集型推荐工作让他长期面对基础设施带来的阻碍;他把 Modal 描述为自己当时就希望拥有的工具。这段经历也解释了他为何反复把开发者获得反馈的速度,与底层执行能力放在一起讨论。它构成了产品的经验来源,但不能证明 Modal 适用于所有计算场景。

此后,他担任 Better.com CTO 约五年,积累了招聘、团队建设和开发者生产力方面的经验。他也曾发布开源工作流编排框架 Luigi。代码如何组织与执行、团队如何持续交付产品,是这些经历中彼此交织的两条线索,也贯穿了这次访谈:从工作流工具走向计算平台之后,Erik 对 GPU 合同的讨论,仍与工程控制、客户服务和公司文化紧密相连。

二、本期主要内容

Modal 的起点,是 Erik 对工作流工具的一次重新判断。2021 年,他探索云端工作流编排时逐渐发现,更大的障碍在于执行计算:即使任务依赖已经安排妥当,代码仍可能难以方便地在云端运行。团队因此转向解决底层执行问题。后来,Modal 还只有四五个人时,Stable Diffusion 成为关键应用。按 Erik 的回忆,帮助团队确认生成式 AI 推理需求的主要入口是图像生成,不能将这段增长笼统归于 ChatGPT。

早期收入增长很快,客户也高度集中。据 Erik 回忆,Modal 的月收入从 2022 年十一月约一百美元,升至次月两千美元,再到 2023 年一月三万美元。他将早期获客归因于自己持续发推和写博客。2023 年初,纽约的 Mage 一度贡献约八成至九成收入;同年晚些时候,Suno 也成为大客户,收入来源随后才逐步分散。这些经营回忆呈现了增长速度,也显示出早期业务对少数客户的依赖,尚不足以说明需求基础已经稳定而广泛。

Erik 将 Modal 的两项主要产品概括为 Functions 和 Sandboxes,称访谈时两者分别贡献约三分之二和三分之一的收入。Functions 主要用于推理,以便于部署和扩展的形式提供执行能力。Sandboxes 则回应了一个相邻需求:模型生成的代码需要隔离环境来运行。团队复用已有的容器隔离和 gVisor 基础设施,随后接触到 vibe-coding 公司、Ramp 后台智能体以及强化学习负载带来的需求。转录中有关沙箱增长年份的表述相互冲突,需求来源可以确认,快速增长发生的具体年份则无法据此确定。

需求扩大也改变了采购方式。Erik 说,Modal 最初主要使用大型云服务商的现货容量和短期预留,后来转向接近二十五家供应商,许多交易要求三年以上的承诺和大额预付款。约四人的采购团队与约十人的裸金属工程团队,承担采购交易、设备验收和全球设备故障处理等工作。访谈时,Modal 的容量仍以租用方式取得;Erik 也在考虑购买硬件及其他未来供给安排。拥有设备会增加电力、供应商协调和运维责任,股权融资涉及稀释,债务融资则要求收入能够支撑偿息。

在训练业务上,Erik 的重点是中小规模负载,包括研究者迭代、语音、计算生物技术和推荐系统。他以约六十四张 GPU 的任务为例,明确表示十万张 GPU 的大型交易不在当前重点之内。他还讲述了一个批处理案例:一位客户将数百万个文件、累计约五千年的音频,利用 Modal 的可用容量在几天内完成转录。这说明了他看重的批处理能力,但访谈没有提供成本、质量或资源配置数据,其他音频项目仍无法据此估算交付表现。

三、核心观点:推理、例子与边界

节目标题中的“矩形”,指的是算力供给合同的形状。Erik 举出的常见条件是提前三至六个月确定起租时间,随后连续约三年使用固定容量;客户需求却会随昼夜、业务增长和突发任务不断变化。Modal 的思路是汇聚数千家客户,把各自不规则的需求组合成更平滑的总负载,再通过快速调度分配容量。按需服务由此有了经济上的解释,其价值也延伸到了操作便利之外。不过,访谈没有披露利用率、毛利或闲置成本,需求聚合究竟带来多大收益,仍缺乏量化依据。

在 Erik 看来,开发体验与执行系统紧密相连。传统后端工具通常围绕较稳定的负载设计,昂贵 GPU 和大模型加载则提出了不同要求:模型需要从网络经 CPU 载入 GPU,准备过程本身就可能成为瓶颈。Modal 因而自建文件系统、容器运行时、快照、自动扩缩容系统和调度器。容器快速启停既能缩短开发等待,也能让生产服务随负载调整资源。如果执行和模型准备仍然缓慢,上层编排再精细,也无法消除这部分等待。这一瓶颈分析解释了 Modal 的选择,但不足以推出所有团队都应重写整套云基础设施。

全球容量池也让 Modal 能够整合供应端的分散资源。Erik 举出亚美尼亚三十二个节点、印度尼西亚一百二十八个节点,说明小规模资源如何成为采购机会。但节点数量只是评估的起点:供应商还须满足 IOPS、CPU 性能和南北向带宽要求,尽量先接受单节点验收,合作后还要持续考察故障响应与修复速度。“全球统一池”的背后,是平台对资源差异和设备失效的持续处理。供应商数量增加,并不自动等于有效容量增加;采购单价较低,也不等于交付成本较低。

长期采购承诺同时带来财务风险。锁价在市场上涨时可能有利,但 Erik 更警惕 GPU 租价、利用率和转售需求同时下滑。届时,闲置容量可能难以转售,采购义务却仍须履行。因此,他主张积极采购以跟上需求增长,而非以“智能需求无限”为由持续囤积。新兴 GPU 云的融资方式进一步显示了商业模式的差别:先取得客户的长期承诺,再以合同或 GPU 为担保融资,可以加快资产扩张;Modal 依靠产品吸引客户、承接弹性需求,较难复制这条融资路径。

算力交易也无法消除物理条件的差异。Erik 支持对冲、保险和风险分担,但不确定算力能否成为高度标准化的交易商品。地点、网络、磁盘、CPU 和可靠性,都会影响一份容量的实际价值。合同中的一小时 GPU 能否转化为应用的一小时有效执行,不能只看芯片名称。他对非 Nvidia 加速器的期待同样谨慎:以 Nvidia 承担 prefill、Cerebras 承担 decode 为例,异构推理有机会按阶段匹配计算或内存瓶颈,但部署更复杂,上游制造与供给也可能继续受限。他承认过去类似预测多次落空,因此将其视为一个可能的方向。

沙箱把按需分配的时间粒度进一步缩小。据 Erik 报告,Modal 沙箱的生命周期中位数约为八秒。他设想,长期存在的智能体工作流可以按需唤醒短时环境,执行后保存状态并关闭。约一百毫秒的唤醒时间是他举出的目标,尚非实测结果;长期运行的沙箱也仍有用途。Modal 将沙箱从 gVisor 扩展到完整虚拟机,是为了满足部分场景的 Linux 兼容性要求。交互式数据传输、文件系统、快照、分叉与恢复,也都是他关注的能力或发展方向。环境存续多久,最终仍取决于任务的运行要求。

CI 提供了一个具体的快照用例。测试分片若各自安装依赖、初始化环境,可能重复花费数分钟做准备;如果只初始化一次,再克隆快照,就有机会把执行粒度缩小到每个测试一个沙箱。Erik 提到约一千个沙箱并行,是为了说明这种可能性。收益来自减少重复准备和启停开销,不能仅凭并行数量判断;串行环节与并行化本身的开销,仍会限制最终加速幅度。

跨客户聚合与跨模型调配,处理的则是两类不同波动:前者缓冲时段差异和突发需求,后者应对模型热度的变化。Erik 以一个假设说明独立推理服务商的调配空间:将服务某个模型的数千张 GPU 中的 50% 转给另一个模型。他同时承认,模型和 prompt 都有使用黏性,需求能够迁移并不足以证明 LLM 已经商品化。对于未来应用,他也保留了相似的判断边界:代码、数学和网络安全等结果较易验证的任务,模型进展更明确;生物与材料领域的吸引力,在于可能接入模拟或实验反馈。至于目标模糊、反馈周期漫长的任务,他仍不确定模型能取得怎样的进展。

四、学习与应用

评估 GPU 采购时,起租时间、承诺期限、实际负载形状和退出条件,需要与容量一同考察。尤其应分析价格下跌、利用率下降和转售困难同时发生时,长期合同会留下多大敞口。比较供应商,还须纳入 IOPS、CPU、网络、验收和修复表现。长期承诺能够换取供给确定性,也意味着承担需求预测失误的代价;访谈没有给出可以直接采用的最佳采购比例。

对智能体和 CI 团队而言,准备、启动、实际执行与状态恢复的耗时,应分别测量。如果安装依赖和初始化占比很高,就可以验证预先准备环境、再克隆快照是否能带来收益;如果任务需要长期连续运行,频繁关闭环境可能并无优势。评估细粒度并行,也应比较完整任务的完成时间和资源消耗。Erik 报告的八秒生命周期中位数,描述的是 Modal 的沙箱使用情况;约一百毫秒唤醒和一千沙箱并行,仍是设想与示例,无法替代具体项目的测量。

接口维护同样需要考虑智能体。Erik 强调,清晰的文档、描述性错误和快速反馈,对人和智能体都有帮助;他倾向于用命令式 SDK 创建、操作和销毁沙箱。这些操作可以组成端到端任务,用来观察智能体在哪里误解接口、遇到错误后能否恢复。Modal 也测试智能体完成应用开发、部署和供应商推荐任务的表现。由于模型常沿用旧语法,团队对 API 弃用更加谨慎,并更新示例、改进定价说明。接口变更时同步检查在线示例,在错误信息中指明正确路径,有助于减少这类使用障碍。定价能否被正确理解,也需要通过任务验证。模型的供应商推荐可以反映它掌握的信息,却不能充当可靠性或价格优劣的客观排名。

客户工程介入的过程,则能为产品开发提供依据。Erik 描述,FDE 会协助客户调优、迁移和排障,也会帮助 CPU 或内存申请过量的客户降低成本。这项工作的长期目的,是把产品缺口转化为自助能力。团队可以记录每次介入解决的障碍,再跨客户寻找重复模式,判断哪些适合形成诊断工具、自助配置或通用能力,哪些仍需要人工判断。Erik 主张从十至二十个客户的需求中提炼共同的基础设施原语,避免堆积大量近似功能;这个数量表达的是寻找共性的思路,并非立项门槛。抽象需要时间,未来需求也无法被准确预测,每项定制服务都立即变成标准功能并不现实。

可选代码审查依赖一整套工程条件。Erik 的主张建立在可靠的 CI/CD、充分测试、限流、解耦和消除单点故障之上。希望减少审查等待的团队,需要先判断这些控制能否承接相关改动的风险,再决定哪些工作可以自主交付。脱离这些前提,普遍免审就失去了他论点的依据。公司快速招聘时也有相似要求:Erik 将容量与财务决策、未来产品原语和公司文化列为重点,并警惕文化漂移、工作方式割裂和注意力分散。更明确地传递上下文、建立信任与责任,是保持协作的必要工作;提交权限本身并不能确保大家理解当前重点。

Hugging Face 相关事件显示了安全归因对证据的要求。Erik 明确承认自己的记忆不完整,并将事件解释为部署在 Modal 上的客户应用被利用来访问互联网,而非 Modal 平台被攻破。核实时仍需分别考察应用漏洞、网络出口和平台边界,这段回忆不足以替代独立调查。他说 Modal 正在探索更严格的默认设置,以及由智能体进行的逃逸测试;截至访谈时,这些智能体尚未发现漏洞。这样的结果仍受测试范围限制,不能证明不存在漏洞。检查默认权限、将智能体逃逸测试纳入补充检查,是这段讨论能够支持的具体做法。

选择下一项 AI 应用时,结果如何验证、反馈多久到达、下一次尝试能够从中学到什么,是更有用的判断依据。模拟与实验可能为生物、材料任务提供迭代反馈,但访谈没有给出效果数据,研发回报仍无法据此保证。Erik 也承认,未来需求无法准确预测。从已经观察到的共性出发构建可组合能力,并保留调整空间,更符合这一判断;愿景中的数字和应用,还不足以成为路线图承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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