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雅克·佩潘的厨房课堂:从基本动作到独立判断

在这期约62分钟的《The Tim Ferriss Show》中,雅克·佩潘把学徒训练、政要厨房、美国餐饮量产与家庭教学联系起来,谈论如何学习烹饪:掌握可迁移的技术,预演操作顺序,建立味觉参照,再根据结果调整做法。女儿Claudine的补充也呈现了这些原则的适用边界:专家的改良未必符合食用者的期待,专业厨房的效率要求也需要放回具体条件中理解。

PublisherWayDigital
Published2026-10-28 01:40 UTC
Languagezh-CN
RegionCN
CategoryEssays

一、嘉宾背景

雅克·佩潘(Jacques Pépin)是厨师、烹饪教师和烹饪节目主持人,也从事绘画。他通过书籍、视频和PBS系列节目教授烹饪。在这期约62分钟的《The Tim Ferriss Show》中,主持人Tim Ferriss与他讨论教学方法和职业经历,从法国政要厨房谈到赴美后的量产工作,也谈及他与Julia Child的交往。女儿Claudine加入讨论,以家庭中的具体经历补充了父亲对教学的看法。

佩潘回忆,自己13岁离校,1949年开始学徒训练;1959年赴美后,又从哥伦比亚大学面向外国学生的英语课程开始学习,持续求学至1972年。早年的手艺训练与后来的课堂学习,都是他经历的一部分。此后,他与Julia Child还参与推动了波士顿大学文科硕士项目中的美食学方向。两人的相识经过几次引介:Craig先介绍他认识Helen,Helen再安排他与Julia见面。起初,他们交谈时用法语多于英语。

他为法国政要掌厨的经历,也始于具体的机缘。他把进入政府厨房的机会归于海军服役期间的际遇,以及帮助朋友准备宴席的经历;后来,他为戴高乐做饭,日常通常服务六至十人,最大约二十五人,更大型的活动由另一机构承办。车祸则改变了他此后的工作条件。据他自述,事故造成十二处骨折,左臂险些被截除,保住后仍活动受限。他在讲述这段经历时,也谈到此后增加的烹饪演示和教学工作。

二、本期主要内容

佩潘谈教学时,常把熟练者看似自然的行为拆成具体步骤。谈到mise en place,也就是烹饪前的准备与就位,他关注的不只是原料是否摆齐。录制PBS节目之前,他会带摄影师和制作人走过几道菜的操作流程,说明从哪个炉头开始、何时使用烤箱,以及等待期间可以完成哪些动作。他说,这靠的是提前想到下一步:眼前的操作之后会发生什么,又需要准备什么,而非格外出众的记忆力。

绘画让他从另一个角度描述了这种不断调整的过程。烹饪时,他把材料组合起来,品尝,再调整,逐步完成一道菜;画较抽象的作品时,他可能先用上一两种颜色,再根据画面继续添加,直到满意。两种活动都需要回应已经做出的东西,决定接下来怎么做。这是他对自身工作方式的描述,并不意味着烹饪与绘画遵循相同规则。他也承认,自己做饭更熟练,并认为投入时间更长是原因之一。

到了大规模餐饮生产中,原有的手艺又需要补充新的知识。佩潘回忆,自己从Le Pavillon跟随Pierre转到Howard Johnson,在那里工作了约十年。试验厨房里用三只鸡起步的菜,投入生产后可能要处理三千磅鸡肉,使用一千加仑的大锅。这些数字来自他的口述回忆,呈现的是规模变化带来的学习任务:如何写食谱,如何组织生产,以及如何理解美国人的饮食习惯。他认为,正是这段训练,让自己后来能够开展La Potagerie的汤品生产,并承担其他大型餐饮和顾问工作。

Ferriss提问时曾提到肯尼迪白宫的工作邀约,但佩潘的回答主要围绕赴美、入职和工作中学到的东西展开,没有详细说明那份邀约及两份职位的条件。因此,这段谈话可以说明Howard Johnson的经历如何扩展了他的能力,却不足以完整重建当时的职业选择。他明确强调的是,新工作让原有手艺能够适应更大的生产规模。

家庭中的烹饪经验,则始终保留着另一套具体要求。佩潘说,母亲经营小餐馆时不轻易丢弃食物;当年用冰块冷藏,肉类能够保存的时间有限,必须及时处理。他家的“冰箱汤”延续了利用食材的习惯,把冰箱里剩下的蔬菜做成一锅汤。他保存的约十二本菜单册跨越五十多年,记录了菜肴,也留下宾客签名和对已故亲人的回忆。节目末尾谈到将菜单整理成书,收录数量却在交谈中几次调整,尚不能确定。那些已经保存下来的菜单册,则把烹饪、绘画和家人与朋友共同度过的时光留在了一起。

三、核心观点:推理、例子与边界

佩潘教烹饪,往往从一个可以反复使用的基本动作入手。做水波蛋、给番茄去皮、给鸡去骨,这些技术可以用于不同菜肴;掌握一种方法,学习下一份食谱时就多了一项基础。他回忆,自己演示削胡萝卜时,观众表现出的兴趣曾让他意外。专家早已习以为常的操作,对初学者可能仍是难题。把动作拆开演示,才能让这些不易察觉的经验变得可观察、可练习。

技术还必须适应现场条件。他举过一个餐厅场景:十二点有一百位客人到来,厨房需要在大约四十五分钟内处理三箱朝鲜蓟。在这样的工作中,“会做”既意味着达到质量要求,也意味着按时完成。家庭厨师未必要追求餐厅服务高峰时的速度,但这个例子说明,评价一种技术,必须考虑它要完成什么任务。单独演示时流畅的动作,放进整顿饭的设备使用和时间安排中,仍可能来不及完成。

食谱首先帮助学习者建立味觉参照。佩潘建议,先按原方做一两次,知道成品应是什么味道,再寻找更快、更好的做法,或按自己的口味调整。Claudine讲的Toll House曲奇故事,让这条建议有了一个来自家庭的反例:她想照包装上的配方做,父亲却改了方子,成品不再是她期待的味道。他自己也没有遵守先照原方做的原则。专业厨师认为值得改进的地方,未必是食用者想改变的地方;对Claudine而言,目标就是做出熟悉的曲奇。

菠菜的故事则表明,熟悉的步骤也可以重新检验。Claudine没有先焯水,而是直接把菠菜放进白酱。佩潘起初认为应当焯水,追问原因时却发现,自己的依据主要是习惯;尝过之后,他认可成品很好。他还回忆过自己与Julia Child在菠菜处理上的分歧,后者坚持较传统的焯水、沥干、冷却和挤水流程。这个例子支持用成品检验步骤是否必要,但没有比较不同原料和烹饪目标下的全部做法,因而不能推导出所有菠菜菜肴都可以省略焯水。

沙拉展示了他如何把判断落实到具体条件:水是否沥干,油、醋和芥末的比例是否合适,温度是否适宜,是否过早拌入酱汁。一句“不好吃”,由此可以拆成几项能够逐一检查的问题。不过,口味并不总有统一答案。他说,同一块鸡肉,有人觉得熟度正好,他却可能觉得过熟。分析操作有助于找出差异,个人口味则决定是否需要调整。他始终记得母亲的汤和刚从地里收获的小土豆,也说明人所追求的味道可能与个人经历相连,无法仅凭食材价格或技术复杂程度解释。

共同标准与个人风格,分别回应着厨房里的不同需要。佩潘回忆,巴黎的一间厨房有四十八名厨师,同一道龙虾舒芙蕾应当做到难以分辨出自谁手。在这种分工协作中,共同的技术基础保证了交接和成品的一致性。他把组织良好的厨房比作芭蕾,强调各岗位之间的配合,而非靠吼叫制造的紧张气氛。他也指出,同一份配方交给五个人,仍会做出五道不同的菜,因为食谱无法写尽厨师在执行中投入的一切。先打好技术基础,再形成个人风格,两者可以相互衔接。至于由一人负责采购、切配和烹饪的小厨房,则有自己的组织方式,不能直接套用大型厨房的分工标准。

效率要求也可能与减少浪费发生冲突。据佩潘回忆,Russian Tea Room有时由三名灶台工作人员应对约一千人的服务量。厨房没有足够时间继续处理蔬菜,便丢弃了其中一些部分。他明确认为这种浪费是错的,同时也说明了当时的生产压力。这些条件解释了浪费如何发生,却不能证明浪费不可避免,更不能据此认定把压力继续交给员工就能解决问题。谈话中另有美国食物浪费约占三至四成的粗略说法,但没有提供来源,不能据此确认全国比例,或判断浪费主要发生在哪个环节。

四、学习与应用

家庭学习者可以从一次目标明确的练习开始:选一道确实想吃的菜,找出其中一个能用于其他菜肴的基本动作,再按原方完成,简短记下味道、质地和操作中的困难。下次想省去某个步骤时,先明确希望保留什么,再尽量只改动一个关键条件。这样的练习是对佩潘技术教学和味觉参照原则的延伸,节目并未报告其训练效果。如果想复现家人记忆中的味道,先了解对方的期待,也能减少Toll House曲奇故事中那样的分歧。

准备多道菜时,可以在动手前口述一遍流程:哪一步占用炉头,哪一步需要烤箱,等待时还能处理什么。这样做有助于提前发现设备和时间上的冲突,让备料与后续操作衔接起来。成品不理想时,也可以借用沙拉的分析方法,分别检查残留水分、调味比例、温度和上桌时机。相比一次增加几种调料,逐项检查更容易看清变化来自哪里。是否值得调整,仍取决于这顿饭想达到的效果;省时本身并不足以证明一种做法更好。

查找教学内容,也可以从眼前的操作问题入手。Claudine在节目中介绍,基金会及相关YouTube内容提供数百小时免费教学,可通过基金会按书籍、节目或食材检索。她把免费开放与帮助人们做饭、寻找工作联系起来,佩潘则说,自己尤其有兴趣教家庭厨师。先弄懂一个鸡蛋或一种蔬菜的处理方法,再回到完整菜肴,与他从基本技术入手的教法相呼应。他给初学者的建议是先尝试,再分析结果,找出需要改变的地方,下次继续改进。示范提供了参照,是否掌握还要看自己的操作和成品;一次晚餐不理想,并不能说明一个人没有做饭的天分。

谈到职业培训,佩潘说基金会由女婿组织起来,并表达了帮助出狱者和戒毒康复者学习烹饪的兴趣。他估计,亲自教学五至六周可以建立基础,之后继续在厨房工作,经过进一步积累,可能成长为主厨。这些时间判断是他的个人期待,并非已经报告的项目成果,也不能作为就业或晋升承诺。将其用于培训设计时,可以先把洗生菜、做水波蛋等任务设为可观察的学习目标,再分别考察入门技能与后续岗位要求。完成基础练习,与承担整个厨房的责任之间,仍有需要学习和验证的工作。

对教师和家庭中的熟手,Claudine所说的尊重也有具体含义:学习者即使买不起松露,也应有机会了解它;使用普通食材,也应得到同样认真的对待。她说,父亲面对陌生食物时仍会感到兴奋,并讲到在中国的一次自助餐上,英式蛋奶酱被浇到烤鸡上的经历。这个片段呈现了他面对陌生组合时的好奇,不能据此概括某种文化的饮食方式。教学中解释自己的选择,同时让学习者说出偏好,也与这些家庭故事中呈现的相处方式一致。

佩潘还希望女儿能像自己小时候那样,感受到厨房里的气味与舒适。不过,妻子和女儿各有自己的烹饪方法。家庭中分享技术,也需要给掌勺者留下选择的空间。记录菜单、保留宾客签名,则可以借鉴他家菜单册的做法:既方便回想上次招待过什么,也记下那顿饭与哪些人有关。减少浪费同样需要安排实际可用的处理时间,Russian Tea Room的经历说明了时间不足如何妨碍食材利用。“冰箱汤”体现了利用剩余蔬菜的习惯,却没有提供判断任何久放食材是否可食用的依据。将这些经验带进自己的厨房,需要一并考虑它们成立的条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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